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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个年代--舌尖上的春节
作者: 王庆臣 来源: 山东侨报 时间:2017/12/13

春节,中华民族的传统佳节。古往今来,过年了,都要享用最好的美味佳肴,舌尖上的中国味道酣畅淋漓丰盛至极。然而,在那个年代,舌尖上的春节—— 
  
  一顿饺子 
一九六一年,三年自然灾害闹得正凶。当时我在解放军某部政治处当文化教员,在机关战士食堂就餐。全国闹粮荒,部队粮食也十分紧缺。战士口粮定量虽然每人每天一斤半,但还是要从定量口粮中节约出一大两,支援地方灾区群众。 
战士清一色二十几岁的大小伙子,一天十四两粮食确实填不饱肚子。再加上肉与食油供应有限,菜里油水不大,肚子里市场发出咕噜咕噜的饥饿声。 
过年了,食堂伙食管理员老丁狠了狠心,从平时硬挤硬抠“结余”出来的白面中拿出一部分,又杀了食堂自己养了一年的那口大白猪,决心让大家年除夕放开肚子吃上一顿饺子。当众宣布:每人一斤白面,半斤猪肉,白菜粉条不限。一顿吃不了,还可以拿回去慢慢吃。最后还严肃地补充一句:只准吃饱,不准撑着。那年头,一年到头才能吃上一顿饺子,战士们兴奋极了,欢呼雀跃,争先恐后,自由结合,五人一组,和面的和面,拌馅的拌馅,擀皮的擀皮,包的包,整个食堂热闹得像开了锅,那过年的气氛还真挺浓的。 
小车司机秦士武那个组抢了个第一名,那饺子个大皮厚,煮熟后漂在锅里,像一只只白白胖胖的小肥猪。等我们组的饺子出锅时,他们组早已三下五除二风卷残云般吃了个一干二净。因白菜粉条不限,我们组的饺子馅大皮薄,不仅味道好,个数也多,美美吃了一顿还剩下不少,每人分得一大碗,乐滋滋地端回宿舍,等肚子饿时再慢慢享用。 
当我们端着饺子往回走,路过秦士武的小汽车车库时,只见他一手托着下巴,一手扶着墙,慢慢在那里踱步,一副很难受的样子。我走上前说:“秦士武,吃饱了没有,没吃饱我这里还有一碗。”他慢慢吞吞地停下脚步小声说:“别跟我我说话,饺子都到嗓子眼了,一张嘴就得吐出来。” 
一句话说得我们捧腹大笑,那滑稽的样子现在还历历在目。秦士武的话虽有几分俏皮几分夸张,但他事后告诉我,那顿饺子撑得他三天不想吃东西。我想可不是吗,不是有句俗话说——一顿吃伤,十顿喝汤吗! 
     偷吃猪油 
当今,年轻人为了减肥,中老年人害怕血脂增高,对猪油都避而远之。可是在一九六一年自然灾害年代,猪油可是一般人求之不得的上佳食品。 
食堂杀的那口猪,除了过年时包饺子吃了一部分,剩下的全被炊事班用盐腌起来了,留着平时改善生活时用。那最肥的肉膘子熬了一大盆猪油,就放在伙房的大橱子里面。 
炊事班长王洪岐是我老乡,老乡对老乡感情不一般,时常会对我有点额外照顾。一次吃饭时,他把我叫到伙房里面,眼睛盯着大橱子努了努嘴。看着老乡的眼神不言自明,拉开大橱门,一大盆白花花的猪油出现在我的面前,那诱惑力太大了,于是我用小勺子挖了一点搅在菜里,那菜立马变了滋味,吃起来那个香呀。第一次吃上瘾尝到甜头一发而不可收,于是每次开饭我都会溜进伙房挖一点猪油搅进菜里改善一下,打打馋虫。 
好景不长,还没享受几天,晚上管理股长点名训话,严肃地警告说:“这几天我们发现有人到伙房里偷吃猪油,这样做不好嘛… …。”我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,心想大事不好,一定是有人告密打了小报告,心里暗暗咒骂:真不是个东西,自己捞不着吃,别人吃点还去告刁状,有意见当面提不就是了,何必背后来这一套。又默默祷告:可敬的股长大人,千万别点出名来,老子下次可不敢了……就在我心里砰砰直跳时,只听股长干咳了一声,清了清嗓子,提高调门说:“这次我照顾他的面子,就不点他的名了,下次再叫我逮着,可就不客气了。” 
我的心一下子落了地,可是偷吃猪油的事却叫我记一辈子。几十年过去了,那滑稽的一幕,至今还在眼前。 
     打赌吃蛋 
你知道一个人能吃多少个炒鸡蛋吗?那年过年时我们还上演了一出打赌吃蛋的好戏。 
灾荒年,人们都像饿痨似的,似乎多少好东西都能吃下去。不止是谁提出,过年了要能吃顿炒鸡蛋该多过瘾那!于是冲着丁管理员吵吵着来顿炒鸡蛋解解馋。老丁问大伙,一个人能吃几个?大家纷纷像拍卖竞标那样争相回答。这个说能吃十个,那个说能吃二十个,还有的说能吃三十个……老丁瞪着眼睛赌气地说:“别那么没出息了,谁能吃四十个,我个人请客。”这时胖子小刘站起来应战:“我能,你可要说话算数。”老丁反问:“如果你吃不下呢?”小刘回答:“如果吃不下,买鸡蛋的钱由我拿,再买四十个鸡蛋给大家改善伙食。” “好!”两人同时答道:“君子一言驷马难追,决不准反悔!”双方请我做他们的中间裁判人。 
胖子是我的老乡,我当然偏向他。我、老丁、小刘共同赶集去买鸡蛋,我约法三章,鸡蛋由我来选,他们二人不准动手。于是我专挑小的,老丁看出了奥妙,但大度地说:“我知道你偏向他,小个的四十个他也吃不下。”我走了好几个摊儿才挑齐四十个鸡蛋。一个卖鸡蛋的老太太不解地说:“别人买鸡蛋专捡大的,你却专挑小的,是不是有别的用呀?”我回答:“对呀,大娘,我们有特殊用处。”不过,虽然专挑小的,也装了小半提篮。 
那天是星期天,开两顿饭。下午开饭时,一场打赌吃鸡蛋的擂台表演拉开战幕,大家吃完饭一个也没离去,都等着看热闹。我监督炊事班炒蛋,一再叮嘱,别放油太多,口味要不咸不淡,炒了黄澄澄的满满两大碗。胖子站起身来,夸张的伸了伸懒腰,松了松腰带,挥了挥拳头,坐下大口大口吃起来。观战者有人叮嘱吃慢点,细嚼慢咽吃的多;也有人反驳,速战速决才能成功。胖子在众人关注之下,不大功夫就吃掉一碗半,大功即将告成。此时,他喝了口水冲了冲后,却大出人们意料,进展速度大为减慢,直到自后剩下大约三四个蛋那么一小块,他停了下来。在这关键时刻,观战者比他还着急,不断加油鼓劲:胖子,再坚持一下,再吃一大口,坚持到底就是胜利!可是,不管大伙怎么呐喊助威,只见他筷子一放,泄气地说:“不行了,实在是真的不行了,再吃就要吐出来了。”就这样在大伙无限遗憾一片惋惜声中败下阵来。过后我埋怨他:“就那么一小块你怎么不吃下去呢?”他对我说:“你是不知道啊,过了好几天我一嗝气还一股鸡屎味。” 
这事不知道怎么反映到团长那里去了,团长把老丁叫去,又好气又好笑的批评道:“你们这些年轻人尽办傻事,你把他撑死怎么办哪!”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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